用青春传承另一种青春
程晓璇(文学与新闻学院15级中文3班)
操场满溢着温煦的青草香,迎面走来一个个整齐靓丽的方阵,迸溅的初秋阳光勾勒出学弟学妹们明媚的青春模样。在我眼前走过的一排排八角帽和红五星,仿佛是一个个奇异的磁场,心灵的罗盘在这里感应强烈。那磁场一级连接着现代,一级连接着往昔,历史与现实在相似的场景中幻化交迭。我想起了80年前,同样的秋日,同样的八角帽和红五星,还有同样灿若千阳的青春。
8.6万人,33244支枪,平均每支枪不到56发子弹,半数赤手空拳的士兵,这是中央红军出发时的数据。长征过程中,一方面军翻越山脉18座,其中5座经年被积雪覆盖,跨过大河24条,历经11省二万五千里;四方面军行程5000公里,三过纵深近500公里的草地。
创造这些令成年人都惊叹的数字的是一群稚气未脱的“娃娃”:整支队伍的指挥员平均不到25岁,战斗员平均不到20岁,14岁至18岁的战士占到了百分之40。无知无觉的数字,背后是征途中随风抛洒的鲜血与生命:红三军团第四师师长洪超18岁参加南昌起义,身经百战,牺牲时24岁,红3军团参谋长邓萍,牺牲在遵义时26岁……一段段生龙活虎的年轻呼吸,静悄悄地静止在万古不化的冰原里,湮灭在子弹对身体轻而易举的洞穿里。
那场远征的痛感至今还鲜明地跳动在我们的记忆里,然而在凡事都讲求性价比、讲究实用的今天,那场同龄人在极艰难条件下凭借信仰完成的远征,虽然未曾远去,却让现代的我们有些许隔膜。在叹服的同时我们有丝丝讶异:在那些刚刚开始打量世界的眼眸中,难道真的有什么,比正在萌芽的生命更值得珍惜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们所有生命的答案只为一个母题——共产主义。在这种主义的浇灌下,平等与幸福、民主与自由第一次在这片千年都在承受压迫与苦难的土地上成为了现实。然而有人要扼住这种思想发声的咽喉,摧毁这片土地,危在旦夕之际,每一个人信仰她的人都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长征便始于这样的执拗:杀出血路,恢复革命区,追梦而去。他们刚刚放下锄头,耳边还萦绕着亲人话语的温热,来不及变成大人就踏上了一条蜿蜒曲折布满荆棘与恐怖的漫长征途。这些霞光笼罩中的赤色战士,因赤贫一无所有,但又因坚定的信念与顽强的毅力而无所不有。理想主义与青春的激情,碰撞出的是一个亘古未有的奇迹,于是,他们可以几天几夜粒米未进却昼夜不停地行军,遇到敌人时还能斗志不减,杀声震天;于是,哪怕再疲惫、生存条件再匮乏,他们依然可以跨越那些崇山峻岭与激流险滩。奋斗、主义、救亡,虚无缥缈,却是支撑生命的力量。
一颗颗卑微却执拗的心,是黑暗中迸射的火花,贯穿着金属的意志与淬炼的精神。谁也无法阻止他们锁上镣铐也能笔直前行的双脚,以及在黑暗中寻找中国未来光明的眼睛。一曲悠远悲怆的长歌奏响在30年代的中国边地险恶的万水千山之间,主旋律正是灿烂的青春。
在长征之后的几十个年头里,攀过了一座又一座经济发展的高峰之后,精神荒芜的焦虑不安,渐渐弥漫在社会的每个角落。九零后一路成长,一路伴随着前辈的质疑:物质堆的宠养中成长起来的你们,还有理想吗?还有信念吗?面对着中国未来更加漫长的长征路,你们有毅力走好吗?
我要回答,能。军训是打开大学之门的一把钥匙,烈日下的咸涩汗水把双眼蛰得生疼,疲乏时每一步定格都是意志与体能的较量,然而为着铭记鲜血换取的和平,我们没有退缩,整齐的队列表演是我们交上的答卷。军训结束,我们将走得更远。坐落在朴素小城边陲的湘大,没有985、211的光环笼罩,但我们不甘愿就此沉沦,因为心怀理想,斗志昂扬,是湘大人永远的姿态。于是一批又一批的学子成为人生路上不屈的追梦人,追逐的剪影从这里起航渐行渐远。我们面对的挫折虽然不及前辈的万分之一,我们的梦想或许不似前辈饱浸着对家国民族祖的大爱,我们创造的辉煌或许无法达到前辈的高度,但是,无论时代怎样变迁,理想与信念从未离我们远去。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撕掉“精致利己主义”的标签,用漂亮的语言回答钱学森之问,用九零后的风采传承长征精神那赤诚的火焰。
当年那些年轻的前辈们,或许你们未曾走完长征路就遗憾地倒下,我们会为你续航;或许你们的青春未曾绽放就埋葬在寂寞的荒野,新一代的我们会传承你们的青春。长征,我们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