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天的时光看完《红玫瑰与白玫瑰》在我看来是无意义的,那么多的中短篇小说,一口气全读完了,没有任何时间留给自己品读某一个故事,这样的阅读不过囫囵吞枣,只图个读完了事,然后在与别人聊天时用来显示自己的阅读之多之泛罢了。
我用了接近两周的时间,一次最多也就看三个较短的故事,遇上长一点的,总要分两次才能看完。最享受的不过是看完一个故事时,合上书,仰头长叹一声,像是在看故事时憋着一口气,总要等看完才能吐出这口浊气,然后闭眼回味整个故事。
曾有人说张爱玲笔下的爱情都不是爱情,如果说是爱情悲剧,大可如同泰坦尼克一样凄美惊艳,或者如同世界上所有苦痛故事一样,说来说去不过是人生八苦,弯弯绕绕不过是求而不得。如果说这是爱情喜剧,为什么结局会那么苍凉暗淡。可是我却认为,张爱玲描写的爱情,才是最真实的爱情,她写的人物就是生活在浮华社会下最为原始真实也最为狼狈的女人。或许她的故事真的不是讲爱情吧,她更多地是在讲爱情下面的人性。
《红玫瑰与白玫瑰》中,可以看到她真正的高超之处,在于“直写印象”。还是穷学生的振宝遇上风情万种的玫瑰时,他的任何感官都在述说着心动。“他不肯擦掉它,由它自己干了,那一块皮肤便有一种紧缩的感觉,像有张嘴轻轻吸着他似的。”张爱玲并没有用过多华丽的辞藻,却能找到最准确的词。都说“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可是对于张爱玲来说,这是毫不费力的。
我觉得张爱玲很有魔力,她的一本《红玫瑰与白玫瑰》分明都是在写民国时期的故事,却让人读来觉得这些故事,这些人物,就是在你身边时刻发生的,她的文并不给人一种年代感,或许是因为她对于那个年代的战争和时局的描写实在是太少了,她是近代第一个以女性视角写都市女性情怀的民国作家。那时的其他作家写作中都有较多的批判意识,主题也偏向于唤醒国民与救亡图存,所以张爱玲是不同的,她是那个灰色年代的民国红玫瑰,她写的是小女人的幽微心事,在倾述独立女性的快乐和感伤。
张爱玲是个传奇,她出身显赫,见过十里洋场的繁华,也见过租借外被日军轰炸过后的满目疮痍。她见过繁华,见过幻灭,有着新时期独立女性的果断决绝。她了解都市女性的孤独与感伤,她们自信独立,不自恋也不自怜,不用依靠男人,但又偶尔觉得孤独,希望得到理解和呵护。
或许张爱玲真的是个孤傲的女子,但她从来不是俯瞰苍生,她说人俗不是为了标榜自己高雅,俗就是现世的河,人们都会滚进去,两人相爱太难了,碰到一起将就着,这让她悲怆。她外表冷内心软,就像她说过的:“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她始终是民国的那朵点染时代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