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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

作者:邓文文

  你还好吗

作者:邓文文  指导老师:赵成林

你是如今唯一一个我想见,却只能期盼在梦中相见的人。爷爷,三年了,你还好吗?

关于你离开的那个下午的记忆,我是存心要忘却的。可是此刻,它又一次毫无预兆地袭击了我。

那是我高三时的一个下午,天气跟上一个下午一样闷热,所以我绝不会想到那天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那时候我成绩不怎么样,数学一般都只保持在50分左右。按理没有上二本的可能。可那时我总幻想着自己能成为2012年高考场上的一匹黑马,然后考个一本给大家瞧瞧。也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搞笑的想法,支撑着我那漫长的高三。一天下午,正在上数学课。我专心致志地听着,尽管大部分我都听不懂。突然,班主任冲进教室,形色有些着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没好事。但我也知道,应该跟我没关系。我成绩虽然不好,但也不会干很多违法乱纪的事。就在我想着事不关己的时候,我突然听到班主任在叫我的名字。我还没恍过神来,就又听到他叫我马上出去。我站起来,在座位上大概停顿了一秒,然后才跑出去。走廊上,我问道,什么事啊,老师?而班主任大约也停顿了一秒,才说道,你妈妈要你赶紧回去,你爷爷快不行了。我听到班主任的话,懵了一下,说,不可能的,我昨天打电话给我妈,她还说我爷爷手术挺成功的。班主任又催了我一次,可我呆立在走廊上,迈不开脚,只是重复说着,爷爷,不可能的,爷爷,不可能的。

拿着班主任的假条,我一路飞奔着出校门。从学校回家,我还得在中途转车。而当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我很害怕中途会没有车。坐在第一趟公交车里,我还是觉得这不太可能。可我又不想打电话给妈妈。我拨通哥哥的电话,那头很吵。我问哥哥在哪,哥哥说在奶奶家。我又问,爷爷呢?还好吧?哥哥说,很不好,你快回来吧,越快越好。从哥哥这,我似乎得到了一种真实的感觉。但我还是没有绝望。一路上我总在想着神话传说里的各路神仙,总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喂给人一颗黑黑的药丸,然后告诉那个人说,你的阳寿还没到,应该再活五百年。不出意料的,中转站果然没车了。我焦急地在那个车站里走来走去,也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觉有一种巨大的绝望的力量击中了我。我抑制不住地哭起来,可还是一辆车都没有。我哭着走出车站。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很烂。司机是一个中年大叔,穿着破破的衣服,很酷地在摩托上吸烟。我随手揩了一下眼泪,走过去,问他,跑客吗?他把烟从嘴里夹出来,又吐了一口大大的白雾,问道,去哪里?我说,流泽。他说,10块。我说,开快点。

还没到奶奶家门口,我就远远看到屋外聚了好多人。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我就下车了。狂奔回家,风蒸干了眼泪。我没有搭理我的那些叔叔婶婶,直奔爷爷的卧房。一进门,我就听到了爷爷那微弱的呻吟,我痛啊,好痛啊。爸爸坐在床边,见我到了,赶紧摇了摇爷爷的手,说道,爸,文坨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啊。我扑上去,叫着爷爷,眼泪和鼻涕都流在爷爷的白衬衫上。可这一次,爷爷没有像以前一样,伸手搂住我,然后说,你这个猪崽崽,把鼻涕都揩我身上。他只是用力睁开眼,见我哭得满头大汗,便缓缓说道,崽,很热啊,你,你叫奶奶,倒水给你洗个澡。说完,爷爷就又把眼睛闭上了。停了一会,然后又开始喊着,我很痛。爷爷没有再睁开眼。两个小时后,他带着不能忍受的痛去了另一个世界。在丧礼的那几天里,我没怎么哭,也没怎么睡,更没怎么吃。最后一天,早饭后,就要送爷爷上山了。按习俗,封棺前,还要打开棺盖让我们再看他一眼。我凑上去,抓着爷爷的手,冰凉的。我的热度传不到爷爷的身体里。我这时才想到,我和爷爷可能永远不会再见面了,爷爷也不会再在我调皮不叫他的时候,捏着我的脸,说,这个猪崽崽,今天还没叫我呢。想到这,我突然哇的一声,旁若无人地、没完没了地哭了起来。到坟山的时候,我看着他们把那个黑色的长方体盒子慢慢放进那个坑里。然而那一刻,我异常冷静,觉得他们只是在掩埋一个不知名的物体,觉得我回去时依然能看到我的爷爷带着老花镜在那个掉光了漆的窗户底下,借着温和的日光,慢慢地翻阅《老年人》。

回家的路上,依旧有很多人,很多车。妈妈搂着我,把我护在臂弯里。我问她,你怎么哭得那么伤心?你不是一直埋怨爷爷当年没替你做主留住那个孩子吗?妈妈又狠狠地擤了一下鼻子,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想哭。

爷爷走了,已有三年。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没有爷爷的老家。这三年,我认识了很多人,吃了很多饭,做了很多事。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来念大学了。有时会感到自责,怪自己不争气,没能让爷爷看到我来念大学。这是爷爷的一个心愿。不过,我又想,爷爷应该是知道的。知道我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一所不错的学校。也知道我将来会嫁给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然后幸福地过完这一生。[1] 


 [1]你文章的结尾都不错。通篇来看,略显单薄。回家的路上,治丧期间,加一些对爷爷的回忆,会不会更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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