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你旁边 给你写信

作者：樊赛男  指导老师：刘晓丽

    我坐在你旁边，给你写信。

    离分班还有一个星期。对生物极度厌恶的我早就在分科意向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文科两个字。虽然不愿承认，但文、理科的高考录取比例终究是不平等的。老师曾找我谈过话，语重心长的都是理科的好处和高考的现实，但看着一言不发的倔强的我最终还是叹气摇头地放弃了劝说。那天走出办公室时，我猛地抬头，阳光耀眼的让我流出了眼泪。擦了擦眼睛，我走回座位看着你微笑，你正在思考一道数学题，习惯性的皱眉。我突然想起开学大典那天，你坐在我身后，奏国歌起立时，你的头不偏不倚撞到我的后脑勺。我回过头看你，你皱着眉头说对不起。现在，我竟想，如果可以，愿以后的日子总有微风吹开你紧皱的眉。其实我曾期冀过，擅长文科的你会选择文科。大概这便是年轻仅剩的好处，我真的以为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你似乎对我说过的吧，但我早就不记得亦或是选择性忘记了关于你选择理科的理由。我只是记得那天本来要给你的巧克力放在口袋里好久最后融化了。你问：“老师找你干嘛？”我只是笑着问你为什么喜欢柠檬味的阿尔卑斯糖。

    我坐在你旁边，给你写信。

    现在是数学课。突然便因为一个涂鸦失了神。那是你的笔迹，画的是一个棒棒糖，旁边还写着“香蕉味”。上周你借过我的数学书，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我转过头看你，或许是感受到了吧，你转过头看着我，我想你笑起来真是好看，可是字为什么会这么丑呢。你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只是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真的好难受。突然记起上个学期，你一直盯着气喘吁吁差点迟到的我，我一脸嫌弃的问你干嘛，你冒出一句：“怎么还不打开你的抽屉？”我怀疑你居心不良，没好气地问你：“我干嘛要打开抽屉？”你急了，说：“我语文作业本忘在你抽屉里了。”我半信半疑，一边嘀咕“你的语文作业本怎么会在我的抽屉里”，一边打开抽屉。然后，只见两个阿尔卑斯糖静静地躺在里面。我开心地看向你，你得意地笑了。朝阳正好懒懒的投射到你校服的衣领上，美好的不像话。我已经不记得那两个阿尔卑斯糖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那天我告诉你，我只喜欢香蕉味的阿尔卑斯糖。可我的随口一提你却记住了。后来，你总爱扯着我的辫子得意地说：“还是柠檬味的阿尔卑斯糖好吃吧”。嗯，柠檬味的阿尔卑斯糖的确比香蕉味的好吃。可是，我突然有点害怕了，害怕分科之后，我再也不敢吃阿尔卑斯糖了。

    我坐在你旁边，给你写信。

    最近我们总是吵架。你不懂，我只是怕画地为牢。午休的时候，你的校服掉在地上，我下意识地去捡，在半途还是收回了手。你有点惊讶，捡起校服，说了一句：“都是因为你”。我冷冷地回应一句：“你反正什么都怪我，都是因为我”。你愣了一会儿，说：“要不是你午睡要用我的校服盖，我根本就不会带来”。我沉默了，硬是忍住了眼泪。是的，你都记得。你是值日生，中午不睡觉要管纪律，我怕吵，每次你到讲堂管纪律，我总会拿你的校服盖住脑袋。我想我真是矫情，不就是分科么，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总是有机会见面的。应该留下更多美好回忆的，可我还是忍不住耍小性子，跟你吵架。晚上，你叫我出来散步。像往常一样，你一个耳机，我一个耳机，你让我听陈奕迅的《兄妹》，多可惜，我没有听清歌词。我叫你听陈奕迅的《白色球鞋》，因为我知道，无论多久的以后，我都会记得这是一个有美丽星星的夜晚，我跟着你的白色球鞋，每一步都踏着幸福，不去担心所有可能。你讲蹩脚的鬼故事，吓到的我在你身后追着你打。有没有月亮呢？没有吧。就像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我生命中最亮的月光，然而却忘了，月光终究冰凉。

    我坐在你旁边，给你写信。

    分班茶话会。我们俩是主持人。我从闺蜜那借来了心仪已久的裙子。帮你化妆时，你说我很漂亮。那种感觉像是往小河里丢了一颗小石子，泛开圈圈涟漪。到“看纸条猜同学”的游戏环节时，我念到：我不知道地球上怎么还有这种生物存在......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念出我的名字。我红了脸却看见你在教室门口偷笑。我知道，那是你写的。有时，我会想，你应该是那种倔强的孩子，棱角分明。明明对一个人很好，还要说出不在意的语言。你也应该是那种心思很重的孩子。表面嘻嘻哈哈，文字里却有太多深沉的东西。我想我一定是透过对你的欣赏喜欢上了你。可我却毫无办法，对于我们可能会越走越远的将来。茶话会结束的时候，你跑过来给了我两个阿尔卑斯糖，我想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尾了。放学的时候，你不知道，我跟在你身后，大概十米的距离。我轻声说：再见，我的少年。飞机经过时，我刚好抬头看天，我许愿说：愿有微风吹开你紧皱的眉。